凡煙小說

第6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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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時候,思文給她推送了一個人的名片。

據她介紹,那人名叫魏奇,是本次項目的主要負責人。

魏奇在得知她一個人跑來找池意很驚訝,卻也願意幫她隱瞞池意給她一個驚喜。

聯系上進山後的負責人,剩下的只能天明,順利的話她們會在中午進村。

程亦歆看了看桌上的花,綻放的妖冶美麗,花瓣開得過頭了,邊緣的花瓣要掉不掉的,她很擔心明天送給池意就剩一把光禿禿的枝幹,睡前不忘給玫瑰澆上水。

山區裏的信號真的很差,開始前幾天池意與她聊天斷斷續續的,後來幹脆就在晚上給她發一條晚安的消息。

在收到池意的晚安後,程亦歆這才放心睡去。

她只覺得自己才睡下,房間的門就被人拍響了,“程小姐。”

是向導大哥的聲音。

程亦歆迷迷糊糊睜開眼,外面天蒙蒙亮。

“程小姐,起床了,七點鐘了。”

聽到七點兩個字,程亦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今天是要進山裏找池意。

和向導約好的時間是七點,平縣靠近大山溫度偏低,七點鐘天還沒亮,冷風刮在臉上生疼。

程亦歆從起床到出門,花了十分鐘時間,比趕通告的生死時速還要積極。

賓館的房間配有早餐,是外包出去的,程亦歆拿著飯票到賓館幾十米外的一家老舊早餐店吃早餐。

粥稀得跟水一樣,油條也因溫度低變得邦硬,咬一口下去一嘴油。

向導看得出程亦歆的嫌棄,笑道:“我們這小地方,是這樣的。吃飽了好趕路。”

程亦歆倒不是特別嬌氣的人,但看到墻上爬過一只蟑螂,怎麽都吃不下去了,到對面的百貨店買了兩罐八寶粥,分給向導一罐。

吃過早餐,七點半,兩人準備出發了。

在看到他們進山的交通工具是一輛摩托車時,程亦歆風中淩亂了。

“開車要大馬力的四輪車,租我的那個老板臨時變卦了,我們只能騎摩托車進去。”

程亦歆看著那輛摩托車,就是八九十年代很老的款式,用腳蹬打火的老式摩托車。

她是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坐上這樣的摩托,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她挑了。

見她猶豫,向導說:“摩托車除了冷一點、顛一點,走山路也好走的。”

向導將她的行李箱穩穩綁在後座,詢問道:“有沒有東西落下?走了可就不回來了哦。”

“有!”程亦歆意識到自己兩手空空,想起來玫瑰落在早餐店了,忙折返去拿。

還好老板才準備收桌子,再晚一些就被當垃圾掃進桶裏了。

向導瞧見她捧著一束花小跑回來,好笑道:“程小姐,等下風那麽大,路還陡,掉了就白瞎拿了一路,還不如把它丟了。”

程亦歆搖搖頭,“沒事,我會拿穩的。”

向導沒再說什麽,兩人上了摩托,朝山裏行進。

天越走越亮,程亦歆看到四處都是略顯蕭條的樹木,黃泥路因為走的人多了,已經壓出很多條規整的凹痕。

冷冽的風打在程亦歆臉上,就像刀子一樣冷,怕玫瑰路上太陡被風吹掉花瓣,她便拉開羽絨服,把那一束玫瑰藏進自己胸口。

將它護在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
路上經過兩條河,河水不深,一般的四輪車加大馬力劈開水便過去了。

摩托車可沒有這個能力,只能從很窄的獨木橋開過去。

騎過獨木橋時,程亦歆心驚肉跳的,她沒覺得橋面比輪胎寬多少,稍有差池他們能連車帶人栽下去。

“大哥,你開慢點,我害怕。”程亦歆頭昏腦脹的。

“開慢點反而會分心,一鼓作氣沖過去是最好的!”說完向導還猛擰油門,直直竄到對岸。

“……”她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要過來,太可怕了,心跳就沒下過120。

走過很長很長一段荒蕪的路,遠遠的,程亦歆看到空中有燒火冒出的白煙。

意味著他們即將抵達目的地。

“我們還有多久到?”

“再有差不多半小時吧。”向導如是說。

半小時後,摩托車看到村落,村口有幾輛越野車,其中有一人靠在車頭抽煙。

魏奇主動和她揮手打招呼。

剛一落地,程亦歆只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,又麻又酸透露出痛。

卻在第一時間關註的是自己懷裏的花是否完好。

魏奇幫忙把她的行李箱卸下來,轉頭瞧見這一幕,笑著打趣道:“還買花呢?是送我的嗎?”

“我送你你敢收嗎?”

那當然是不敢的。

兩人往村裏走。

“你們不是打算在這裏待十天就回去麽?怎麽我聽池意說你們還要一個星期才走。”

“這個嘛……”魏奇摸了摸鼻子,“計劃趕不上變化,出了點兒小狀況。”

“什麽事?”程亦歆立馬問。

“你等見到池總再問她吧。”魏奇說,“這會她應該在學校裏。”

小學建在村子後面,不算太遠,爬過一個小小的山坡就看到小學的大門。

刷成淺藍色的房子,與附近的老舊平房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
外墻標語是“尊重他人,幫助他人,關愛他人”。

“她就在裏面,你自己進去找她,還是我帶你?”

“我還是自己去吧。”畢竟一個大男人,這電燈泡還挺亮。

“那我去給你放行李,她應該就在一樓。”

程亦歆獨自一人往教學樓裏走,一共有三層,每間的教室從窗戶外看都能看到擺放著全新的課桌椅。

除了最裏面的教室敞著門,其他教室的門皆是關上的,池意應該就是在那最裏面。

越靠近那間教室,程亦歆的心跳慢慢加快,咚咚、咚咚。

有好幾天沒有見到池意了,竟然很緊張。

不知道她這幾天過得怎麽樣,等見到她一定要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!

程亦歆定了定心神,快步往那間教室走,快走近時她有意放輕腳步。

池意坐在教室前排位置,低頭看著手裏的本子,她坐在小小的課桌椅上,腿長手長顯得有些無處安放。

頭發隨意用夾子夾了一下,側臉下頜線的弧度似乎要更清晰了。

池意聽到腳步聲,以為是魏奇,便說:“魏奇,昨天的家訪情況做了沒有?”

“我不是魏奇。”她回道。

她說完,池意猛地擡頭,在看到程亦歆朝她走來時,臉上是震驚和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
表情楞楞的,看著程亦歆一步步走近,更清晰的臉,她動了下喉嚨,卻不敢喊她的名字,怕自己是在做夢,一開口夢就醒了。

不然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。

程亦歆走到她面前,將桌面的本子推到旁邊,隨後自己坐了上去。

她想學著電視裏主角調情,先逗弄她一番,可目光對上瞬間,路上迸發出的思念如同決堤的水再也止不住。

她將藏在身後的玫瑰拿出來。

“給你的花。”路上風大,即便藏在懷裏,還是折損了幾瓣花朵。

池意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花,還沈浸在巨大的喜悅中,楞楞道:“這裏怎麽會有花店…”

“我從京寧帶的。”

她剛說完,池意便迫不及待去吻她,如洶湧的海水,情緒在一瞬間爆發。

可池意又是習慣性的收住情緒,程亦歆才意識到池意對待她時總是小心翼翼的,怕感情太外露嚇到自己。

池意剛退開,程亦歆便追了上去,雙手勾住她的脖子,熱情地吻她,將這幾天以來見不到池意的思念宣洩出來。

天雷勾地火,恨不得現在就把小鹿醬醬釀釀了,可她突然聽到池意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,睜眼看到對方不自覺蹙起的眉頭。

這才意識到哪裏不對,“你手怎麽了?”

池意的右手垂在身側,不像自然狀態。

被程亦歆這麽質問,池意眼神躲閃,“沒什麽,一點擦傷。”

她可不信是什麽擦傷,必須要親眼確認,當即拉開池意外面的沖鋒服,可裏面還有一件羽絨背心以及毛衣,遮得嚴嚴實實。

“你要我到床上扒了你衣服確認嗎?”程亦歆如是說。

“……”池意支吾了一下,老實交代了。

前兩天去一戶人家家訪,非常非常的偏,山路窄且陡,只能駕駛摩托車過去。

走到一半竟然下雨了,沒有任何遮雨措施只能先折返,可回去路上車胎打滑,摔車了。

所幸冬天穿得厚,沒有皮外傷,有一大片青紫紅腫疼得狠,村裏的赤腳醫生看過沒有骨折就給她敷了些藥。

魏奇看她這樣,就讓她早點回京寧,可池意擔心自己這傷被程亦歆知道,原本瑣事纏身還要分心擔心自己的傷勢。

可她沒想到程亦歆自己找來了,胳膊的傷也瞞不住了。

程亦歆聽過後快心疼死,皺著眉頭恨不得能分擔池意的疼痛,見狀對方安慰她:“沒事的,過幾天就好了。你過來怎麽都不跟我說?你是怎麽過來的?”

她當然不會出賣思文,就說:“找人幫我聯系。”

池意看破沒有說破,又問:“怎麽突然想到要過來,我過幾天就回去了。”

“想你,想見你。”

池意顯然沒有想到程亦歆會突然這麽坦誠,一下有點被噎住的感覺,耳尖浮上淡淡的紅暈。

她覺得池意可愛極了,心生歡喜,抱著她又嘬了一口,“意意……”

剛要說話,門口傳來一個聲音:“呃……打擾了。”

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樸素的年輕人,手裏拿著一疊資料。

“這是學校的張老師。”池意與她介紹,“也是村裏為數不多的大學生。”張老師拿著家訪登記表,要與池意商量家庭情況比較棘手的兒童情況,程亦歆對他們的工作不了解,就幹脆到學校裏轉轉。

學校占地面積還挺大,有一個升旗臺,旁邊就是籃球場,擡頭就能看到天空。

只是山裏的天氣並不是很好,陰天,天空灰撲撲的。

打開手機一看,只有微弱的一格,接收信息都夠嗆。

“沒信號吧?

她轉身,池意已經出來了,左手拿著她送的玫瑰。

“有一點,但不多。 程亦歆走過去,將她的外套拉鏈拉到頂端,又理了理領口,隔著衣服一寸寸去觸碰池意的胳膊,“這兒疼?

“是這裏。 池意捂了下關節位置。

“這段時間對生活有影響嗎?

“能用左手代替就還好。

“雙手就不行吧?

程亦歆如此說著,雙手繞到她身後,手指順著頭發將虛虛夾在池意頭發的發夾拿下來。

以手指代梳,給她紮了個馬尾,又拉起她的手,把自己手上戴的佛珠手串轉移到池意手腕上。

“嗯? 池意略顯疑惑,“這個手串,我記得是……

“挺靈驗的。 程亦歆說,“給你戴,不許再受傷了。

“我查過了,這種手串送給親近的人沒有問題。

她托著池意的手掌,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,低頭沒有看她。

有些話一定要跟她說。

“我前段時間去看心理醫生了。 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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